马三保站在第一护卫舰的舰桥上,手扶着操控台。
包子已经把海试的流程和参数映在了舰桥的光屏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下令全速前进。
聚变反应堆的功率瞬间顶满,全电推进系统无声地输出动力,舰体在海面上猛地往前一窜,舰首劈开的浪花溅起老高。
护卫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白痕,转弯半径小得惊人,舰身侧倾的角度让甲板上的船员都下意识抓紧了扶手。
码头上的人看傻了。
这艘没有烟囱、没有锅炉房的大铁壳,跑起来竟然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洋人军舰都快。
刚才嘀咕炮管太细的那个老水手张大了嘴巴,烟卷粘在下嘴唇上,忘了拿。
举望远镜的中年商人手一抖,望远镜差点掉进海里。旁边的人问他:“这船比洋人的快多少?“
中年人想了想,说了一个他认为很夸张的数字:“快一两倍总有了吧。“
旁边的人哦了一声:“那岂不是一个时辰就能从隆基港跑到州泉港?“
中年人又想了想,发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,不吭声了。
接着是武器测试。
包子通过天基阵列,在几海里外的海面上锁定了一艘靶船,前几天歼灭联合舰队时拖回来的一艘报废运兵船。甲板上的窟窿还在,船体结构还算完整,正好拿来当靶子。
靶船被拖到预定位置,抛锚之后在海面上轻轻摇晃。甲板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面破布条在风里飘。
第一护卫舰的130舰炮缓缓转向,炮管对准了远处那艘靶船。
舰桥的火控光屏上,靶船的锁定标识跳成绿色,弹道参数自动算完。林永升按下发射钮。
舰首的炮管微微一颤。
一发高爆弹以近千米的秒速冲出炮膛,弹道又低又直,几乎在出膛的瞬间就砸在了靶船上。没有水柱,没有近失,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靶船舰首下方水线附近的薄弱部位,穿透薄装甲之后在船体内部炸开。
靶船的整个舰首被掀飞了。
钢铁和木板在空中翻滚,舰首断裂处的金属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,冒着青烟。船身从断裂处开始迅速进水,船尾翘起,船头下沉,整艘船在翻涌的白沫中断成两截,沉了。
码头上安静了好几秒。
然后轰的一声,全炸了。
有人拍巴掌,有人跺脚,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,有人抱着旁边的人使劲晃。
之前嘀咕炮管太细的那个老水手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,瞅了瞅烟卷,又瞅了瞅海面上那团还没散尽的硝烟,扭头对旁边的搬运工喊:
“这他娘的叫炮管细?!这他娘的叫炮管细?!“
搬运工被他喊得耳朵嗡嗡响,也没反驳因为他也看傻了。
那个举望远镜的中年商人手真的抖了,望远镜掉下来挂在脖子上晃荡,他也没顾上扶,回头对着身后的人群喊:
“一炮!就一炮!整艘船炸飞了!我做了二十年海运生意,从没见过这种炮!“
“继续。“江墨说。
第二发,测远程精确射击。
包子的天基阵列把靶船拖到十海里外。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肉眼视距,码头上的人根本瞅不见靶船在哪,只能看见海天交界处有个小黑点。
第一护卫舰的火控系统通过天基中继锁定目标,130舰炮再次开火。
弹头划过海天之间,几秒之后,远处那个小黑点被一团橘红色的火光吞没。爆炸的闷响顺着海面传来,码头上的人群又炸了一次。
最后一轮,测导弹。
马三保按下发射钮,舰桥两侧的盖板弹开,一枚反舰导弹拖着白色尾焰从发射架蹿出,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。末端主动雷达锁定目标,弹头俯冲而下。
靶船的残骸被导弹命中,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,冲击波荡开一圈海浪,黑烟裹着火星翻滚着升上半空。
等烟散了,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。
靶船彻底消失,只剩一圈扩散的涟漪。
码头上的欢呼声大到广播站的喇叭都盖不住了。
三艘护卫舰依次返航,稳稳靠上码头。
马三保带着林永升、陈少坚和几个副舰长下船,列队走到江墨面前。他抬手敬了个军礼,动作干净利落,脸上的表情却绷不住,嘴角一直在往上翘,语气倒是努力压着:
“海试完毕,一切正常。各舰状态良好,武器系统全科目达标。“
江墨点点头,看向舰上那些正在下船的海军士兵。
这群人里有打过甲午的老兵,有从商船上转过来的大副,有渔民出身的后生,也有几个月前还在岸防炮阵地上学火控的学员。他们刚从甲板上走下来,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海风刮过的红印子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都试过了,炮小不小?“
没人回答。
但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坏笑。
马三保替他们说了:“炮小,效果不赖。口径是细了点,威力比口径大了好几倍。“
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舰员:“刚才谁嫌炮小的来着?站出来走两步。“
舰员们互相推搡,有人低头憋笑,有人假装看风景,没人站出来。
江墨抬手往下压了压,等笑声和议论声慢慢落了下去,码头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士兵们近了些。
“第一批三艘护卫舰,舰长、舰员、各部门都已经就位。从明天开始,高强度轮换海试。不出远海,就在隆基港外海,绕着湾岛转。把这片海的水文、暗礁、洋流全摸清楚。每艘舰出海至少三天,动力、武器、导航、损害管制,一项一项过。回来不做休整,换下一批舰员接着出海。“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船是新船,人是新人,先把自己家门口的海跑熟了再说。现在不是张扬的时候,外面那些人该让他们迷糊,就让他们多迷糊几天。“
他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,只是抬眼望向海平线。
当天晚上,隆基港临时收拾出来的营房里,海军士兵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有人在黑暗中跟临床的战友小声嘀咕:“你睡了吗?“
对方说:“不困。“
其实谁都没睡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那门炮,细细的,看起来跟根竹竿似的,炸起来能把整艘船送进海底。
码头上,几艘护卫舰泊在泊位里。没有桅杆,没有烟囱,没有粗壮的炮管,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小看它了。
轮换海试的第一批舰员已经定下来了,马三保亲自带队。
航线图上,三条弧线绕着湾岛画了一圈又一圈。
先把家门口的海跑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