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阳脱去上衣。
白皙皮肤下，肌肉的线条清晰如刻，内里包裹着纯粹的暴力。
他走到医疗仪旁，手指抚摸着冰冷柔软的床面。
“生化插件没有基因记忆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安雅摇头，将第一枚插件放入仪器的插槽中。
徐阳微微点头。
生化插件除了贵一点，属性提升少一点，还是有可取之处的。
“徐先生，可以趴下了。”安雅提醒道。
没有犹豫，徐阳很干脆地趴在了医疗仪上面。
瞬间，医疗仪表面特殊的材质将他包裹起来，皮肤下随之传来丝丝凉意。
脑子里变得昏昏沉沉的，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安医生，你最近见过莉莉吗？”
“莉莉？她现在就在地下一楼的病房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徐阳一愣，连忙追问，“怎么回事，她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别担心，徐先生。”医生温柔的声音安抚说，“她现在很好，等插件安装完了，你可以亲自去看她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
徐阳只觉睡意来袭，浑身也渐渐失去力气。
“大概要多久啊？”
“插件需要一枚枚安装，大概要到晚上才能结束。”
安雅一边说着，一边走到医疗仪边上的电脑桌旁，开始操作机械臂进行工作。
此时，徐阳几乎睡着了。
只听到微弱的、血肉被剖开的声音，没有痛觉，只是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。
‘算了，不重要了。’
手术室外面，候诊区域。
“啊～嚏！”
蓝色椅子上，罗恩打了个喷嚏。
刚刚，保洁机器人又打扫了一遍诊所，空气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，刺得他鼻子有些发痒。
他用手揉了下鼻子，看向一旁。
在旁边座位上，他的手环正放在上面。
全息屏幕上，时间显示——
14:26
外面阳光正好，照得人暖洋洋的。
罗恩躺在椅子上，闭上眼准备小睡一会儿。
他估计着睡醒后，徐阳安装插件也差不多结束了。
……
时间流逝。
诊所，地下一层。
走廊上是惨白的光线，病房就分布在走廊两侧。
此时，病房内尽皆暗着灯。
两排昏暗的房间内，偶有病患不堪痛苦的沉重呼吸传来。
其中一个病房中，面容苍白的少女躺在床上，白色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到肩头。
毫无预兆的，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下一刻。
黑暗中，一对金瞳忽地出现。
接着，高大魁梧的男人悄声走到少女床前。
瞬间，徐阳眼中闪过一抹异光。
【……】
他心底微微一松。
刚刚，一闪而过的指南界面确定了莉莉的健康。
徐阳看着少女宁静的睡颜，转身，缓缓离开病房。
病房外，安雅站在门框边，低声笑道：“看来你们关系很好。”
“这也能看出来吗？”
“如果下次你能把衣服好好穿上再去看望别人，说不定会更有说服力一些。”
医生目光中带着揶揄的打趣道。
毕竟不久前，男人刚从医疗仪上醒来，就显得急匆匆的，上衣都没穿就直奔病房了。
“好像也是。”徐阳有些尴尬，找补道，“欸，我和她毕竟是过命的交情，这也很正常嘛。”
安雅没有说什么，只是捂嘴笑了笑。
两人脚步放轻，走进旁边的电梯。
很快，到了一楼。
徐阳进入手术室，穿好衣服。
手指轻扯，不急不慢地整理着翻折的衣领。
“徐先生，你有个朋友还在等你。”
安雅在一旁提醒了句。
“朋友？”
徐阳微微一怔。
此刻，他才想起罗恩好像还在候诊区等他。
‘不过…这都过去多久了。’
徐阳看了眼手环的时间，
1:11
……
和安雅道别，徐阳立刻背上包走出手术室……
候诊区域。
罗恩正侧躺在几张蓝色椅子上。
他的眼睛闭着，鼻间的呼吸声绵长有力，嘴巴微微翕开，好在没有流口水。
显然是已经安睡多时。
啪、啪。
轻微的拍打声响起。
“喂，醒醒，醒醒。”
罗恩感觉脸上的肉跳了跳，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，比之前有些变化。
在对方眼睛中，黑色的瞳孔外围出现一轮暗金色，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厉之感。
“哦~”罗恩眨眼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徐阳啊，你插件终于安装完了。”
“弄完了。”
徐阳笑着将他拉了起来：“就是花的时间有些长。”
“安装成功了就好。”罗恩点头道，“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装插件吧，感觉怎么样。”
“还不错。”
徐阳眼中闪过一段信息。
【力量：6.5】
【敏捷：5】
【感知：4】
【理智：4】
【生化插槽（5）：铁胃（500），摄神】
【技能：火焰弹LV.1，舍身，再生】
【可用属性点：0】
【当前任务：无】
【评价：你不吃牛肉？】
……
理智和力量各提升了0.5，生化插槽共计耗费两个槽位。
摄神不必多提。
至于铁胃，在它后面还有个数值，那是储能模块带来的生化能量。
而它本身，是之前消灭小蘑菇奖励的插件。
【生化插件·铁胃】
【充能类生化插件，安装后重构整个消化系统，通过消化绝大部分物质提供生化能量的补充。】
【备注：食铁兽是国宝来着。】
……
不仅是充能模块，甚至可以看作半个功能模块。
‘说不定我能一边战斗，一边把怪物啃掉。’
徐阳莫名的想到这个，咧嘴一笑，森白的牙齿排列整齐。
灯光下，忽然有种刀刃般冷意。
“走吧，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，对喔，这个点还有饭店吗？”
“那找个酒吧？”罗恩回答。
“行。”
徐阳点头，随即又叹了一声。
“要被你带坏了，我以前从不去酒吧的。”
罗恩：……
……
聚集地内部。
夜空中悬着数颗灿烂的星辰，清冷的星光照耀在行人身上。
步履匆匆，神色倦倦。
罗、徐二人走进了一家餐吧。
餐吧内，回响着舒缓轻松的音乐，音量刚好，不吵，零零散散的有些客人坐在其中。
聊着天，或哭或笑。
两人找了个靠墙边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一个瘦弱的服务员走来，将菜单递给了双手健全的徐阳。
“二位要来些什么？”
徐阳没看菜单，他也认不得那些菜品究竟是什么东西
他看了看罗恩，对方示意他自由发挥。
“随便弄点简单的下酒菜。”徐阳直接道，“然后上两瓶最烈的酒。”
桌子对面，罗恩眼皮一跳。
服务员在单子上记了两笔，转身离开。
“你第一次来酒吧，点烈酒干啥？”
“没什么，就想喝一下呗，你要是喝不了就兑点水。”
徐阳瞥了他一眼，心中好笑。
穿越前他室友也是这样的，点菜的时候一声不吭，点完了就有更好的建议了。
很快，服务员将菜品端了上来。
一盘炸至金黄的胖虫子，一盘切好的暗红色熏肉。
来这个世界后，这还是徐阳第一次看到如此正常的菜。
就着酒吃起菜来，他看向对面的罗恩。
“说说吧，怎么回事？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按战斗人员培养的吗，怎么第一个任务就……”
徐阳顿了顿，没好意思把“断条手臂”四个字说完。
“唉，说来话长。”
“那就…长话短说。”
罗恩被哽了一下，灌下一口酒才说：“就你走后没多久，我接完那个狩猎任务就去隔离带边缘那边了，
任务写的让我狩猎血鸷，呵，我在一片林子里找了它们足足有一个星期，最后才在一个蝙蝠洞穴外找到踪迹。”
“既然找到了，那这不是好事吗？”徐阳好奇道。
“唉，好什么啊，我都还没进洞，一个鬼玩意儿就先冲了出来。”
“鬼玩意？”
“对啊，一个没皮肤的人形怪物！力大无穷，速度奇快，会飞行，关键还有自愈能力，各种血肉触手也能辅助攻击，和它打我甚至还手都难。”
徐阳眨了眨眼，越听面色越发古怪。
‘这说得…是血肉天使吧。’
作为与血肉天使交手并且进入过它基因记忆的人，徐阳很熟悉对方的外表还有能力。
也因此，徐阳有些疑惑。
他之前战胜过血肉天使，只不过他那种的方式完全是属于取巧，是趁着爆炸将对方重伤，再一举偷袭才得以成功的。
就那样的情况他都差点死掉。
而罗恩却是正面迎敌，甚至是被偷袭的一方。
但他活了下来，只付出了半条手臂的代价。
‘这样看来，巨城人的含金量，怕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了。’
徐阳吐出口气。
感慨之余，他又和罗恩碰了碰杯：“你最后是怎么跑的？”
“跑？跑什么？我把它干死了。”罗恩回答。
“咳！？咳咳！”
徐阳被酒呛了一口：“不是，哥们，你不是还手都难吗？”
“对啊，怪物实力已经接近一阶，速度、力量都远胜于我，甚至最开始的三拳差点就直接打死我，我靠喝药剂才撑住的，但是——”
罗恩顿了顿，话风一转：“它终究不是一阶。”
一阶？
徐阳眉心微蹙，他不止一次听过这词。
上一次还是在和纽特遇袭时，从那个从天而降、穿着银色服饰的男人口中听闻的。
对方叫李行远。
还提醒自己在晋升一阶之前，储能模块要安装十枚以上。
可在进化这条道路上，何为一阶？
徐阳心中微动，却是暂时按捺住了好奇心。
只听对面罗恩继续道：“不是一阶的生命，自然承受不住一阶才能涉足的能量攻击。”
“能量攻击？”徐阳疑惑道。
对面，罗恩只是一笑，并不意外。
有关生命阶段的知识流传并不广泛。
大多数普通人只知道生化插件和定向变异能提升实力，但是完全没有不同生命阶段的概念。
毕竟事实上，九成以上的人类这辈子都不可能跨入一阶。
自然也不用了解能量攻击。
而徐阳，他这位连常识都匮乏的朋友，不知道这些当然很正常。
罗恩解释道：“所谓能量攻击，就是指涉及能量层面的变异特性。
只有进入一阶后，人类的身体强度才能逐渐承受这种变异，也才有资格进行能量攻击。”
徐阳有些恍然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之前基因记忆的画面——
古灵、黑甲人和银甲人，还有对应的漆黑、金红以及纯白色的能量束。
突然，他眨了眨眼，发现了不对的地方。
“等等，你应该不是一阶吧，怎么进行能量攻击的？”
“我这属于特殊情况，在我婴儿时期就进行过相关的基因改造，直接跳过了变异特性获取的步骤，只不过要等我晋升一阶后才能正常使用，之前那是强行使用。”
说着，罗恩扬了扬自己的断臂：“这就是代价，我这条手上了药都得花半个月才能长出来。”
徐阳咂嘴道：“那也不错啊，每隔半个月来一次大火力攻击，以后你看谁不爽，就掐着点把他爆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这手就非炸不可吗？”
“那就看你心情呗，反正随时都可以不吃牛肉。”
“不吃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徐阳摆手，继续追问，“照你的说法，一阶前就主要提升身体强度，那这强度要提升到什么地步，我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能晋升一阶。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，你是可以隐隐感知到的。”罗恩回答，“身体会有一种进无可进的感觉。”
“这也太玄乎了吧，听起来不太靠谱啊。”
徐阳眉头一皱，显然对答案并不满意。
罗恩见状，继续说：“也不是没办法，你可以花贡献点去巨城检测。”
“能检测的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罗恩笑道，“我没离开巨城前每年都有这样的体检。”
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，眼中露出一抹追忆。
“那个时候，我和朋友们每次去检测时都憋着一股劲儿的，检测完后还会各自对比一遍，
不仅是力量和敏捷，还有感知、理智，所有属性我们都要比一下，最后赢的就请吃饭。”
说着，罗恩指了指自己，脸上带着骄傲。
“而我，请得最多。”
在他对面，徐阳却是低着头。
此刻，他眼中是一种惊诧之色。
‘力量、敏捷、感知、理智，这不是和指南的属性划分一样吗？’
他不由想得更多。
‘既然属性划分一样，那么具体的数值呢？’
徐阳抿了口酒，掩饰住眼中讶色。
他追问道：“那这些属性都是什么计量单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