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末日车队来说,赶着夜色搜寻幸存者。这显然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,但是考虑到可能找到的东西。
每一位成员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。
拜托,那可是生化插件!
灾变时代最紧俏的物件,有些珍稀的插件是真的能让人逆天改命的。
就比如巴托·克里塔摩,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。
凭什么他能够成为末日车队的一个小头目。
难道是因为他又老又丑吗?
不——
仅仅是因为一枚强力的生化插件。
然后,阶层跨越了。
既然作为大哥都是靠这东西发迹的,小弟自然难以免俗。
男人是需要梦想的!对于这群车队的劫掠者来说。
而对于尚在荒野中,因为各种理由赶路、休息的幸存者而言——
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。
他们承载着劫掠者希望的同时,也将承受希望破灭后的恶意。
就像——
嘭!
黄毛男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虎口,手枪的枪管还带着余热。
而他脚下,一个发胖的中年男人吐着鲜血,口中的舌头已经被割了,他发不出声音。
其胸口敞开一个破洞。
“你怎么就把他杀了啊。”
旁边,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不然呢,刚刚电话里老大说得随便处理啊,难不成你要认他当爹?”
“滚你妈的!我就是想玩个游戏。”长头男的声音颇为惋惜。
黄毛把枪收了起来,用脚踩了踩中年人的胸口,
“什么游戏啊?”
“遛狗呗。”
听到这个词,黄毛眼睛一亮,从旁边越野车上拿了条绳子,
“现在也行啊。”
“在地上拖两下就没气了,下次吧。”
“下次可不一定能遇着人。”黄毛显然兴致高昂,不打算就此放弃。
他用绳子麻利地套住中年人的脑袋,另一边则绑在车尾的车架上。
随即,越野车开始奔行……
长发男坐在副驾,无聊地扣着车窗缝隙,
“哎,对了,刚刚我在后面那老头衣服里翻出了一张照片,好像是他女儿,还挺漂亮的。”
“怎么了,后悔没认爹。”
“放屁,我只是在想,如果把老头的尸体交给他女儿,她还能认出来吗?”
黄毛正想回答,突然,视线里出现了块大石头。
方向盘立马打了个急转——
嘭!
车辆没事,后面绳子拴着的尸体却结实地拍在了石头上。
“现在应该认不出来了。”黄毛看了眼后视镜,眯眼笑了起来。
长发男拍了一下他。
“怎么了?”
前者晃了晃腕上的手环。
“老大来电话了。”
……
啪。
徐阳给了自己一巴掌,他睁开眼,脸色带着一种憋闷。
经常露营的朋友们都知道,在野外,除了扎营和食物处理的麻烦外,那些无孔不入的,在山间乱舞的蚊子,也是不得不品鉴的一环。
随着耳边不停传来山蚊子的嗡嗡声,他脸上开始发痒、发痛、发烫。
徐阳清楚,他睡不着了。
啪。
借着篝火发出的光看向手掌,果然空无一物,他无助地像是一个孩子。
随着他目光瞥向另一侧,感到更揪心了——
怎么蚊子全盯着我一个人……
在对面,莉莉正侧躺在床铺中,微弱的火光熏着那副姣好白皙的面容。
‘她才十七岁来着。’
徐阳思维漫无边际地联想着。
如果是在穿越前的世界,这样年纪的女孩应该还在读书。而且就容貌来看,她想必会很受老师同学的喜爱——
啪。
又是未能建功的一巴掌。
徐阳挠了挠发痒的脸,思绪又被拉了回来。
为什么莉莉身边就像存在某种领域一样,看不见一只蚊子,然而反观自己这边……
他把衣服盖在头顶,结果呼出的热气蔓延到脸上,滚烫得让人不适。
随即,他一把扯下了衣服。
唉……
篝火在幽怨的注视下渐渐熄灭,除去在避难所的那次,没有哪个夜晚能比今天更漫长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天空好像更黑暗了,或许本来就分不清楚,徐阳听见旁边有翻动身体的声音。
醒了?
他转头看去,不禁暗自失笑。
‘她也会做噩梦嘛。’
对面,少女小脸皱得紧紧的,身上披着的一件衣服在翻身过程中滑了一半下来。
似乎梦中正在发生什么。
看上去不是好事。
倦怠的目光中,她呼吸又紊乱了几分,身体随之向外轻轻扭——
嘭!
毫无预兆的。
一朵红艳的花骤然在她身体绽开。
是温热的。
它浇在带火星的木炭上,发出清晰的滋滋声,随之而来的是大脑的惊醒。
是血。
枪声!
徐阳眼中的疲惫彻底消失。
……
山林的另一边,两辆车停在山路之下。
摘下眼镜的齐远驾着狙击枪,他熟练地拉动枪栓。
“死了吗?”
巴托站在他旁边,还有另外两人,正是一路赶来的黄毛和长发男。
“差不多,还有一个。”
齐远扣下扳机。
嘭!
拉动枪栓。
嘭!
拉动枪栓。
嘭!
……
“死了?”
齐远的眼睛从狙击镜中撤开,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:“他…躲开了。”
巴托还没说话,站在后面的黄毛抱起双臂,语气中带着些奚落,
“你不会是没看准吧?”
齐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擦了擦狙击镜,低头继续瞄准。
“我有【夜视】,你白天都不一定有我现在看得清楚。”
枪口再次稳稳对准远处的小山坡,他屏住呼吸,视野中的一切比白天还要明晰。
篝火炭木上的火星,两个背包上的褶皱,还有那柄射死狼人的复合弓。
各种细节纤毫毕现。
准星挪动到男人的头上,他怀中正抱着即将死去的女孩,眼神就像是受惊的麋鹿。
齐远的手指轻轻弯曲——
“那怎么打不中啊?”
刺耳的声音传进耳朵,扣动扳机的手指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个刹那,目标因此游离到了准星之外。
齐远额头青筋跳了跳,忍住了调转枪口的欲望。
黄毛脸上仍然笑嘻嘻的,长发男拉了一下他的衣服。
只是他似乎并不领情。
“原来是菜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那是巴托的声音,他的一只手放在黄毛肩膀上,褶皱的脸上表情并无善意。
“好的。”
瞬间,黄毛的眼神清澈起来。
齐远深吸了一口气,准星再次搜索并对准了夜色中的猎物,他的手指轻轻屈伸。
躲吧,又能躲多少枪呢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营地之中。
徐阳心跳如鼓,胸口已经湿透。
他把莉莉抱在怀中。
少女锁骨的部位鼓鼓地冒着鲜血,把他领口处染得湿漉漉的,有种瘆人的温暖。
“右。”
女孩虚弱的声音传来。
没有任何的犹豫,徐阳脚下猛地朝着右边一蹬。
嘭!
子弹几乎下一刻就穿过了刚刚站立的位置。
徐阳抱紧莉莉顺势滚到营地土丘的斜坡下,肾上腺素还在玩命地输出。
双腿在发抖。
发生什么了?莉莉睡着突然动了一下,然后枪声,鲜血……
子弹击穿了脖子还是锁骨?
有人在狙杀他们!
他的脑子一团乱麻。
手指感到一阵粘腻,温热的鲜血涂满了掌心。
低下头。
莉莉看着他,瞳孔的颜色和血一样。
在黑暗中都是黑的。
“止血,对,止血。”
徐阳回过神来,慌乱地用衣服按住出血的地方。
怀中的女孩很轻,用衣服按住破开的血肉时,她没发出声音。
徐阳眼睛瞪大。
“别死啊,大姐。”
他急忙用匕首割下一段布料,也不知会不会勒住血管什么的,就往伤口上裹着。
鲜血真的比手温暖多了,但手浸在血里却在发抖。
长达数秒的沉默后,徐阳如愿听到了莉莉虚弱的声音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
这是除了躲避子弹的提醒外的第一句话,徐阳挪了下位置,轻轻将少女放在了地上。
还是那该死的冷淡语气,只是呼吸声变得更加微弱,“有人来了,去山下,蚁穴那里,快去。”
蚁穴?
“对,对,去那里。”徐阳终于从慌乱中找回了目标,他伸出手准备抱起少女。
啪。
莉莉拍开他的手。
“我快死了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