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消散后的第九日,重阳节到了。
黄山桃源谷中,千年银杏落地一片金黄,谷底溪流却反常地未结冰,反而蒸腾着淡淡白气——那是地脉能量疏通后,地热外泄的自然现象。
山谷呈葫芦形,入口狭窄,内里开阔。谷中央有一方天然玉台,台面光滑如镜,据传是汉代淮南王炼丹所遗。玉台四周,依山势错落分布着三十六座茅亭,每亭形制各异,亭柱材质不同:有竹亭、木亭、石亭,甚至有青铜浇铸的墨家机关亭。
此刻,三十六亭中已有大半坐了人。
南薰与西泠在清虚子引领下步入谷中时,看到的是一幅跨越时代的奇景:
东侧三亭·医农之家
第一亭中,三位老者正围炉煮药。炉非铁炉,而是灵璧石掏空制成的药鼎,鼎中沸腾的汤药泛着七彩光晕——那是融入了石髓精华的“续脉汤”。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,但面色红润如婴儿,正是医家圣手秦岳,相传是扁鹊后人,隐居黄山采药炼丹已五十载。
第二亭内,两人正对着一盘稻穗争论。稻穗形态奇特,穗实饱满如珍珠,谷壳泛着淡淡金辉。这是农家传人许稷以灵璧石粉末改良的“石髓稻”,耐寒耐旱,且能吸收地脉中的污染能量,转化为无害养分。他正与同门计算推广此稻所需的能量平衡。
第三亭最奇,亭中无人,只有七只青铜傀儡在侍弄药圃。傀儡高五尺,关节灵活如真人,正以特制银针为草药针灸——这是墨家与医家合作的“傀儡医工”,专司照料珍稀药材。
南侧六亭·墨工巧匠
此处景象最为壮观。六座青铜亭本身就是精密的机关演示场:有齿轮咬合如星斗运转的浑天仪模型,有水力驱动自动书写的“璇玑笔”,有根据日影自动调整角度的“测晷镜”……
墨离已在此等候多时。他身边站着十二位墨家工匠,每人手中都托着一件为地脉校准特制的工具:
地脉听诊仪:形如喇叭,以灵璧石薄片为膜,可放大地下百丈深处的能量流动声
相位校准尺:三尺长的玉尺,尺身刻《周髀算经》角度刻度,精度达千分之一度
能量疏导针:九寸长的陨铁针,针体中空,可注入文明能量引导地脉
三峰联动盘:直径一尺的青铜盘,盘面三峰模型可独立旋转,模拟相位调整
西侧九亭·道法阴阳
清虚子引二人至此。此处九亭按北斗九星(古制)方位排列,每亭坐镇一位道家高人。除紫霞洞七子外,另两位是:
洞霄宫主持·玉真子:年逾百岁,精通风水堪舆,手中《黄山龙脉图》比清虚子的更为详尽,标注了每处地脉节点的“气口”与“穴眼”。
龙虎山天师道传人·张守静:携祖传“三五斩邪剑”,剑身刻满雷法符箓,可引天雷净化污染——但需付出寿元代价,非万不得已不用。
北侧十八亭·百家杂流
此处最是热闹:有阴阳家传人推演五行生克,有法家学者制定校准规程,有纵横家说客统筹人力调度,甚至还有两位海外异人——一位来自天竺的僧侣,携“瑜伽地脉观想法”;一位来自大食的星相师,持“水晶占星仪”。
桃源文会,果然名不虚传。
这哪里是寻常文会?分明是华夏文明精英的应急指挥部,为了应对猎户座的灭世威胁,隐世百年的各家传人尽数现身。
清虚子登上中央玉台,拂尘轻扬(虽无尘尾,但气势仍在),声如洪钟:
“诸位道友,今日文会,不为风雅,只为苍生。猎户座冬至之约迫在眉睫,黄山三峰相位校准刻不容缓。请南薰、西泠二位,详述当前局势。”